【北京ByeBye!】(01-15)【作者:极品雅词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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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数:74098予人玫瑰手留余香,希望您高抬贵手点一下右上角的举手之劳。

您的支持是我发帖的动力,谢谢!************随便说说(一)我本身是个很随便的人,因为太过随便,曾经伤害到很多人的感情,渐渐连自己都习惯了,那些朋友,那些曾靠近自己的人,最后怪我太放任个人的心情。

最早脑子里想起这样一段故事,草率地随手写了,随手就贴上来,之前没有好好思考很多东西。

那么这样一个故事是不是值得一看,我心里并没有把握,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,有没有人喜欢看一些接近人性本身的东西,有没有像我一样,在一次次失去中,开始反省一段人生。

如果有人关注,我会写下去;如果没人关注,我想自己也会写下去。

半途而废的文章像是一个伤口,想起来心里就会难过,就像以前被自己强逼着忘记的那篇《淡色满楼之天堂》我曾经有个笔名叫极品雅词,最近我总是觉得瞌睡,随手起了现在这个名字。

(二)早先几年,我对朋友说,人生不过一百年,快乐不过二十年。

那时候自己是嚣张的,当说起快乐这个词,浑身澎湃着抓紧时间把那些占了人生五分之一的快乐挥霍掉的冲动。

而一转眼,我开始写北京ByeBye这段文字的时候,突然发现纵然是极致的一种快乐,如果自己不懂得珍惜,真的是不知不觉那些快乐只能靠自己回忆了。

二十年快乐,八十年平常。

如果当年说那些话的时候,我是客观地在讲述人生,那证明人生中有一大段的时间是不快乐的。

这段明显很长,但不快乐的日子,自己可以像当初肆意挥霍快乐那样,把趋于平淡的时光飞快挥霍掉吗?忧伤不是可以与人分享的东西,能说出来的就不是忧伤了。

有时候我试图告诉朋友自己内心的恐慌,可往往张开嘴半天,最后却说出一些不相干的话,把那种难过的情绪憋回了肚里。

我很感谢上天给了我一张很笨的嘴,却给了我敏锐的手指可以在键盘上敲出,自己内心深处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感动。

有一天我发现了写字带给自己的快感,于是从那时候起,每隔一段日子,我就想打出一些东西。

来起点贴文之前,有些朋友替我担心,让我很感动,他们怕我在这里找不到快乐,这我知道。

友谊总是最温暖的一种感情,大家彼此热心关注,希望对方过得更好。

但我还是来了,我心里明白他们的担心有些误会。

起点对我来说是个陌生的城市,我一脚踏进来,对最初的一切都感到新奇。

我知道这些新奇终有一天会消失,就像已经从我身边消失掉的太多太多过去。

我想拥有中间这段快乐的过程。

来给北京一文捧场的朋友,大多是以前在别的地方先认识我。

我很感谢他们,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有熟悉的人,这个城市就不会像沙漠一样,最后逼到自己不是离开,就是饥渴而死。

而一段时间过去之后,所有的陌生就一点一点不存在了,没错,这中间的过程是快乐。

瞌睡的极品雅词,二〇〇六年四月三十日,下午七点二十九分。

第一卷第一章就这样爱上他了吗?【白色】记得听人说过,人生的不同阶段,同一个人对同一件事物,会有不同的爱憎。

从前我喜欢过白色,喜欢白色的云,白色的花,白色的裙子,连贴身的内衣都是白色的。

陈默问我为什么,我回答:「白色代表纯洁、干净、一尘不染。

我喜欢这些感觉,你呢?」陈默笑笑:「喜欢白色的人通常性格软弱,遇事没有决断力,属于爱幻想很少作出实际行动的人。

」他的目光悠悠地飘到我白色的连衣裙上,慢慢补充了一句:「实际上白色最容易被弄脏,难道你不觉得?」这是别人第一次在我面前这样诠释白色,陈默一只脚抬起,斜坐在摩托车上懒洋洋地抽烟,我望着远处陌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默默无言。

陈默好像随口说说,并不怎么记得说过什么,一支烟之后,我们没再继续讨论颜色,我坐在他身后座位上,手搭住他的腰,任他漫无目的的行驶向另一个地方。

他明明有车,却偏爱用摩托载我,说想要感觉我身体的温暖。

【此情可待】那时候我刚和陈默交往,正试着和他恋爱,空闲的时候大都和他泡在一起,郊游,咖啡,坐在电脑前看最新的电影。

晚饭后照例去喝咖啡,一小杯一小杯的叫,听老板娘特意放给我们的曲子。

严格地说是特意放给陈默的,大都是我不熟悉的外国歌曲,还有些是纯乐器演奏。

如果没有别的客人点曲,老板娘每见我们过去,都换上此类的音乐。

之前我对这些统统不懂,跟陈默去多了,渐渐能听懂一些曲目,比如《回家》比如《此情可待》记得第一次跟陈默去那间咖啡店的时候,老板娘问了一句:「听什么?」陈默说随便,老板娘放的就是此情可待,音乐出来,笑了笑:「都是老歌,你也不问问身边的小女孩喜不喜欢。

」陈默说:「听多了就会喜欢。

」老板娘是陈默很老的朋友,跟陈默一起去她那里,感觉不像是做客人,我们随意拿东西,如果消费很少,走的时候甚至帐单都可以不结,陈默和她亲切到直接叫她的名字。

熟悉后我就叫姐。

第一次听到我叫她姐,老板娘竟然有些迷惑,继而冲陈默笑:「听刘瑞叫我姐感觉怪怪的,不过跟你一起来,叫声姐也是应该的。

」我问她:「不跟陈默一起还不是该叫姐姐?」老板娘笑个不停:「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陈默这家伙?跟他在一起常常让我有种年轻的感觉。

你这样年纪的女孩都叫我姐姐,我还能老到哪去?」我说:「你并不老啊,看上去只比我大两三岁吧?」她没有回答我,转过脸夸陈默:「你真会教,看这女孩嘴多甜。

」不知道是喜欢咖啡,还是渐渐喜欢了那些听不懂的音乐,每天晚上我们都在咖啡屋消磨到很晚。

【后怕】喝完咖啡夜基本上已经深了,从咖啡屋出来,陈默又一次邀请我去他家看电影。

心里很乱,不知道应该去还是不去。

其实那时候我们认识并不是太久,可是飞快的就已经很亲近,包括夜里去他家。

和陈默在一起的很多第一次经历,都是我生命中的第一次,除了接吻。

我不愿回忆第一次被人吻去是什么时候,不想记得他的名字,他的样子,甚至他是谁我都不想知道。

可是和陈默,几乎每个第一次,我都记得。

那次去陈默家,思想斗争了很长时间。

他说:「我从来不勉强女孩子,如果你不同意,我保证不碰你一下。

只要你到了我家不随便乱喝东西,肯定不会被我骗上床。

」随便跟他上床我肯定自己不会。

可是听他的话里,如果我乱喝了东西,就有被他骗上床的可能。

结果我还是去了,只要不是被勉强,我不相信二十岁的我会那么容易被杯水迷倒。

那夜我们彻夜在网上找电影看,或许因为陈默的恐吓,中间他拿给我的饮料我都仔细检查,深怕真的有迷药。

凌晨时安全离去,送我回去的路上我问陈默:「怎么没见你把我迷倒?」陈默淡淡地笑:「你很期待吗?那就下次。

」我说:「没有下次,一次我已经觉得自己很荒唐。

」真的就没再去,陈默每天都会邀请,我一概回绝。

那次去过我后怕了好几天,认识他并不是很久,对他的一切都还不完全了解,怎么可以轻易就把自己给他?早不是不谙世事的女孩,夜里跟一个男人去他家,我知道意味着什么。

不再是小孩子,所以我才了解像陈默这样的男人有多么可怕。

比如接吻,和陈默第一次接吻,竟然在他吻上我的嘴唇很久之后我才惊然发觉,想挣开的时候舌头已经被他含进了嘴里;比如拥抱,记不清怎样的情形,只有片刻的意乱情迷,清醒过来整个人已经在他怀里。

发生那一幕的时候,我们认识还没超过一个礼拜。

我怎么敢再一次孤身犯险?【头也不回】侧身坐在陈默身后,因为最近拒绝太多心中隐隐有些愧疚,搭在他腰间的手不由搂紧了一点,其实刚喝了那么多咖啡,回去之后不一定就能轻易睡着,可是我真的很怕跟他回家,说是不会勉强,但我更害怕用不着勉强我已经投降。

陈默问我:「你准备永远不再去我家?」很奇怪他用了永远这样一个个词。

「这样不是很好吗?为什么你一定要我跟回家?」我犹豫了一下:「如果你还不想分开,我再陪你聊会儿。

」陈默飞快地说:「不用。

」送我的路上陈默把摩托车开得很快,我渐渐有些不满,松开了手不再搂紧他。

他像毫无感觉,依然风驰电掣,路过一个洼坑时差点把我颠下来。

我在他身后大叫:「你想摔死我啊?」他大声回了我一句:「你自己不会搂紧点?」忽然很委屈。

我这人什么都不怕,就怕受委屈,感觉眼泪立刻要从眼睛里面飞出来。

我大叫:「停车,我下去。

」他没有理我,继续往前开,我开始生气:「你停不停?再不停下我跳了。

」他发起了横,不但不停,车子开得更快。

真要跳的那一刻心里还是会怕,赌气跳下去,摔伤了怎么办?摔断了脚怎么办?我努力了一次一次,在一个拐弯的路口,车速慢下来的时候终于鼓起勇气一跃而下。

头也不回的往前跑跑,心想即使他追上来也不再理他。

陈默并没有追来,我放慢脚步,听摩托车轰鸣声越来越远,低着头往家走,越走心里越失落,原来只是这样,分道扬镳的一刻,大家都头也不回。

【委屈】接下来有几天没见陈默,每次传呼机响都有些不敢看,希望是陈默呼我,又怕自己失望。

失望了几天,偶尔再想他,立刻忘掉。

杨影问我:「和陈默怎么了?闹翻了?」杨影是我一个朋友,和我一样,从乡下村子出来,到城里打工吃饭,租赁的房子就在我家租的房子不远。

我对朋友的定义很广,在一起玩过两次就可以是朋友,之前和杨影并没有特别的交情,因为最近做了邻居,交往才多了一些。

前些日子跟陈默天天在一起,还和陈默去她的房里聊过两次,所以她知道陈默。

不知道怎么回答杨影。

短短的接触,我甚至并不太了解陈默的一切,忽然提起他有些不知所措,想起该表明一下态度的时候,杨影已经用洞悉一切的口气对我说:「那家伙看上去不错,对你也挺好的,闹点别扭没什么,想他就打个电话给他,别耍小孩子脾气。

」我又有些生气,转身就走,心想暗暗骂她:你以为我跟你一样,那么贱?第二天下午买菜回家,意外地看到陈默的摩托车停在杨影家门口,没敢品味太多,低着头匆匆往家赶,回到屋里仍然心烦意乱,有几次想出去看看陈默的摩托是否还在,却没有勇气走出屋子。

或许陈默和杨影那样的女孩才更合拍,一个狂蜂一个浪蝶。

杨影私下里生活很乱,经常有不同的男人在她那里留宿,不久前还上演了一出因为争风吃醋两个男人大打出手的场景。

现在虽然是白天,可是如今的男女,上床还分白天或者黑夜吗?心里狠狠地想,如果陈默和杨影苟合到一起,就让他出门就被撞死。

正恶毒的诅咒,听到杨影在门外叫我,说陈默在她那里,问我过不过去。

有种感觉陈默是来找我的,他不可能看上杨影那样的女孩,可是在杨影来叫我之前,买回的菜洗净了半天,满脑子乱七八糟,迟迟都没有心情把菜放进锅里。

刚好借此对杨影说:「不去,我正要做饭呢。

」杨影说:「还做什么饭呀,这不请吃饭的人来了吗?人家都等半天了。

」我暗暗骂了句不要脸,都等半天了现在才过来叫我。

又故作了一下矜持,才跟着杨影慢慢走。

陈默没什么改变,见到我居然一脸的坏笑,第一句话就说:「才几天没见到你,你怎么变得这么憔悴?看上去老了有两三岁。

」我差点被他气得哭出来。

杨影接着陈默的话说:「你知道就好,看这几天刘瑞都饿成了什么样,准备请我们去哪吃啊?」还好被杨影这一句话又把眼泪气了回去,如果真的哭出来,这人可就丢大了。

【天天都是情人节】晚饭在附近的小餐馆随便吃了点东西,陈默本来要去个高档点的地方,说为了感谢杨影的成人之美,我暗骂陈默是个混蛋,如果我不想见他,十个杨影来叫我都没用,他应该感谢的是我,凭什么要谢杨影?我坚持如果去太远的地方我宁肯在家自己做饭,气得杨影当时就骂我:「你还没嫁给人家当老婆呢,这么护着干什么?」吃过饭杨影识趣地没再跟着我们,陈默又带我去喝咖啡。

离开了几天,再听见熟悉的《此情可待》那美丽的旋律,感觉像做了场梦一样。

陈默对我说:「我们两个别再闹别扭了,都不好受不是吗?」我低着头,心头热热的,由他隔着桌子握着我的手,很久都没有抽回来。

慢慢地指尖在他掌心里变暖,彼此小声地交谈,近近地看他浓浓的眉毛不节奏的起伏,看他笑,看他端起杯子把咖啡一口饮进的样子。

夜不知不觉就深了,一直到老板娘来催:「今天什么好日子?不是情人节吧?」陈默笑着反问:「哪一天可以不是情人节?」老板娘被问住。

半天才笑着说:「对你当然哪一天都可以是,但对我来说不行,今天这里不通宵,现在我就想关门了。

」我站起来往外走,陈默紧跟着我出来问我:「怎么了,走那么急干什么?」忍了半天还是没能忍住,就因为那句话:「天天都是情人节,你有多少个情人?」随随便便就被陈默拥进怀里,竟然又一次忘记拒绝。

陈默在我耳边慢慢地问:「以前怎么样,重要吗?」我有些迷茫,以前怎么样重要吗?或许真的不重要,可是哪个人的现在,不是从以前走过来的。

以前怎么样,不重要吗?陈默笑笑:「说好了不再闹别扭,如果因为以前怎么样弄得我们不开心,就太不值得了。

」我有些心软:「那你告诉我,这几天我们没在一起,你有没有找过别的女孩子?」陈默放开我,径直去推他的摩托,懒懒地说:「以后你能不能别再问这样幼稚的问题?如果别的女孩子能代替你,现在我们就不会在一起。

」不知道这算怎样的答案,傻傻地坐上他的摩托,听到他说:「去我家再聊到天亮吧,今天我不舍的跟你分开。

」没有再拒绝,轻轻靠近他的肩膀,心里忽然有些不知所措,就这样爱上他了吗?第一卷第二章每个女孩都有一次处女【问题】认识陈默没想过要爱上他,虽然在初见的那一刻就知道他是自己喜欢的类型,但不相信我们之间会有什么结果。

不再是情窦初开的年纪,爱于我应该是一生一世的,我不看重曾经拥有。

心里早就给了自己一个标准答案:此生若爱,只爱自己的丈夫!我一直相信,在确定自己会嫁给某人之前,我不会爱他。

所以在陈默之前,认识的男性只是朋友,却没有一个是男朋友。

一路无言,跟着陈默走进他的房间,屋子里乱乱的,标准的单身男人寝室,我再次看到墙上陈默和前妻的结婚照,照片里,陈默的前妻年轻而干净,笑容灿烂。

心中不是没有防备,早听说他花心,女友无数,一个连妻子都可以舍弃的人,对我好又能够多久?可是这些天下来,反而跟他越走越近,几乎整颗心都拴在他的身上。

第一次跟一个男人如此亲近不是为了以后,只是因为这一刻眷恋。

为了片刻欢乐,就放弃二十年的人生信条算不算堕落?低着头不敢再想,忽然想哭,比起那些同龄的女孩子们,只有自己才知道太多的时候自己心里多么委屈。

静静地在陈默身后看他摆弄电脑,试了几首动人的音乐,懒懒地对他说:「听不懂。

」陈默说:「慢慢听,听不懂才更有味道。

」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,但是这些日子,跟着陈默试了那么多不曾经历过的东西,感觉他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。

接下来呢?身心都已经疲惫,和陈默分开的这几天,夜夜都不能好好入睡,很想躺下来休息一会。

床是一张陌生的床,可是在此刻的感觉中,躺在这张床上,我未必不能酣睡。

真的不想在挣扎了,就算是偷欢一次又如何?已经无数次被陈默拥进过怀里,很喜欢被他拥抱的感觉,躺在他的怀抱里,想必也可以很舒服。

陈默呢?他不想?一次一次邀请我深夜回家,为的只是一起听听歌,看看电影?我不信,男人用心哄一个女人,亘古以来,都为了一个目的,上床。

真要就给他,这几年我真的很累了。

可是看陈默的样子,却不慌不忙的,用心地听歌,一支烟抽得烟雾飘绕。

真以为我就这样成了他的囊中之物?过了今夜,他再想怎样,不一定我仍然肯。

默然很久,我低声地说:「送我回去好吗?」陈默安静地望着我:「天亮前再走?跟你在一起,能多一分钟就一分钟。

」他的表情很认真,难辨真伪。

他说:「累了就在这张床上睡吧,你明明知道,不经过你的同意,我不会欺负你。

」我知道什么?我知道他在和我玩游戏,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,心里早已经认定有一天我会同意被他欺负。

暗暗恨自己不争气,我其实已经同意了。

忽然听见陈默笑嘻嘻地问我:「提个问题你别生气,你还是不是处女?」心中被重重压了一下,早就准备了面对这个问题,可是猛然听到,还是会有欲哭无泪的感觉。

凭什么女孩子要面对这个问题?凭什么男人满不在乎的提问,我们就要郑重回答?我甚至连反问他一句「难道还是处男?」的勇气都没有。

即使要反问,也要等我回答好他的问题之后才可以,我承认自己骨子里很传统,深知这一刻关系重大,不可以亵玩。

可是怎样的答案才是标准答案呢?有种想逃的感觉,后悔今晚跟他回家。

或许是一秒钟,感觉却过了很久,我问他:「是怎么样?不是怎么样?」陈默笑:「随便问问,是不是都不怎么样。

」这样一个问题也是可以随便问的吗?身体有些僵硬,每当心里难受的时候我身体都会变得僵硬,望着陈默那张可恶的脸,很想冲上去重重抽他。

「我是处女。

」这几个字,从我口中吐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恶狠狠的。

【水中迷药】再看陈默的脸感觉就像雾里看花,朦朦胧胧说不清是种什么表情,不知道对这个答案,他是感到高兴还是真的只是随便问问。

我想,他看起来若无其事,应该在偷着坏笑吧,男人对处女应该都是很在乎的。

其实我们女孩子还不是同样在乎?最少我很在乎。

陈默轻轻地笑:「真难得。

」被他笑得有些恼羞成怒,知道难得还这么随便就问?更加相信别人口中陈默的种种,他根本是个流氓,只拿女人当玩具。

我会不会是个新玩具?绷起脸对他说:「难得又怎么样?又没打算送给你。

」陈默淡淡地笑:「我说过,绝不强求。

」举重若轻就是这个境界吧,这种男人,有多少死多少才好。

小心翼翼地问他:「听说你很厉害,能不能告诉我你曾经和多少个处女上床?」陈默皱起眉头想,好像要很努力才能计算清楚。

未免有些夸张,真的有那么厉害?我不相信,女孩子都那么傻啊,那么多人牺牲自己去成全他的臭名昭著?陈默笑笑,渐渐笑得有些下流,冲我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
一个?不过如此,或许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

没想到他接着说:「没办法说究竟有多少,不过现在我只要一根手指就能鉴定出来。

」他淡淡地问我:「你相不相信?」怔怔地说不出话来。

记得武侠小说中有种角色叫淫魔,我眼前的这个人,配得上这个传说中的名字了吧?心里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悲伤,老天从来就不公平,连一次选择爱人的机会都不给我。

我想,遇到这样一个男人,只能放弃。

陈默问我要不要喝点什么,毫不犹豫选了咖啡,已经不想再睡,多一杯咖啡撑下去也好。

陈默端给我,笑意盈然地问:「怕不怕有迷药?」捧起杯子细细闻咖啡的香气,浅啜了两口,忽然警醒起来,仔细看那杯子。

陈默说:「看不出来的,能看出来就不是迷药了。

」真不甘心就这样被他随便戏弄,可是默然良久,低下头对自己说:「算了吧,你不是他的对手。

」傻傻地问陈默:「你真的藏有迷药吗?」陈默说:「迷药不在我这里,在你自己心里,发作的时候,你喝的每一杯水里都放进去了。

」开始相信真的有过太多女孩子被眼前这个男人哄去,跟他在一起,原来每一杯水里都可以有迷药。

【床事】记不清楚怎样被陈默抱到床上,整个过程在回忆中支离破碎,无法完整拼凑。

之前我拒绝过吗?我挣扎过吗?我故作矜持了吗?陈默在耳边轻声说让我放他下去的时候我吓了一跳,我的双手搂在他的腰上,腿用力夹住他贪婪地不舍得他离开。

这是我吗?从来没有这个样子过,怎么可以在别人面前这样放肆自己的欲望?忙不迭地推开他,脸红心跳地偷偷找自己的衣裤想赶快穿上,听见他说:「别穿了,马上还不是要脱下来。

」又吓了一跳,他还要?接着再想:他还行?偷偷闻着身旁陈默身体的味道,隐隐觉得如果真能再来一次,未必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。

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有些害羞,今天怎么了,脑子里净是些黄色的东西,我自诩纯洁了二十年啊。

同时又觉得有些委屈,原来做爱可以这样的,不仅仅是张开自己的身子。

发生之前有过片刻清醒,我告诉陈默了,我并不是处女。

他竟然一付听而未闻的样子,感觉不到他有一丝惊讶、不安、或者郁闷,依然不慌不忙,一粒一粒解开我的扣子。

我抓住他的手,有些疑惑地问他:「你听见了吗?」他浅浅地笑,轻轻点头,就像走在街上遇到熟人,听见别人问他:吃过饭否?心中满是涩苦,把目光转向别处不敢看他浅笑的表情,口里仍然下意识的喃喃,声音轻得就像在自语:「只有过一个男人,就一个,再也没有其他人。

」陈默感觉到了我身体的僵硬,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梁,淡淡地说:「傻!那重要吗?」那重要吗?当然重要,不重要为什么我迟迟不肯跟他回家?不重要为什么我宁肯早晨躲在被子里偷偷地自慰,也不去跟一些我并不讨厌的男人上床?不重要,不重要为什么到现在,只有过一个,再也没有其他人?忽然记起陈默那个下午说过的话:「实际上白色最容易被弄脏,难道你不觉得?」可以重来的话,宁肯去死也希望能把纯洁留住。

洁身才可以自爱,身子已经脏了,无论心里怎样自爱,我拿什么去证明?每个女孩子都有一次处女,为什么我不能有?处心积虑地等到今天,经期的最后一天,暗暗祈求老天宽容一点,可以给我的身体留下最后一滴红色,让我能向自己喜欢的男人证明自己仍然清清白白。

但老天并不曾偏爱我,眼前这个男人只伸出了一根手指,就让我明白,处女,每个女孩子只有一次。

虽然仍然喜爱白色,可是在这样一根手指面前,我怎么可以再纯洁?再干净?再一尘不染?多么可笑,曾经那样仔细回忆初次的情景,强迫自己去记起那痛、那惊怯、那过后染在白色内裤上的淡淡红色,幻想可以处女重现。

我有些想哭,低低地问陈默:「什么都不重要,我呢?在你眼中算什么?」他凝视我的眼睛,目光从容而镇定:「你当然重要,不然我怎么会追你!我是说以前不重要。

现在,现在你明白吗?现在才重要。

以前你不是我的,我没想过你以前怎样,我现在睁开眼闭上眼想你的时候,都是认识你之后你的样子。

」他把我拥进怀里,在我耳边低语:「还想过以后,你挽着我的胳膊,一起散步,一起买东西,一起喝咖啡,一起跳舞,一路上的其他男人看着我,羡慕得恨不能冲上来抽我!」被他抱得更紧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他忽然嘿嘿嘿嘿笑了起来,一付得意忘形的样子:「怎么样?我够臭美的吧?」他的手飞快的拂过我的脊梁,只用了两根手指一碰,我发誓只是两根手指,我的胸罩扣子应声而开。

身体被弄到瘫软,这个男人哄起女孩子来,用的不是小聪明,而是大智慧。

他的声音,他的手,他呼出的每一丝呼吸,都藏好了迷药。

即使是场骗局,被这样的男人骗,怎么有机会够时间逃开?【陶醉】整整一夜都在放纵,除了偶尔抽支烟陈默没留下时间让我歇下来。

最后一次结束,我仍恋恋不舍,拱进陈默怀里闻他身上的味道,陶醉得一塌糊涂。

陈默低声地笑:「看你那骚包的样子,压抑了多少年似的。

」恨恨地骂他个「滚」字,骂完偷偷抬起头看他是否生气,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一付淫娃像。

注意到有几次他在看墙上的挂钟,随他的目光看过去一眼,夜已经结束了。

陈默说:「天亮了我妈就会起来,不是催你走,我妈那人思想陈旧,总觉得男女未婚在一起就是流氓。

」思想陈旧还生了这么个儿子,不陈旧的话陈默会怎样?他笑嘻嘻地看我:「我不怕我妈,在她眼里我早是个流氓了,关键是怕她看见你,她坚决认为肯跟我这个流氓鬼混的绝对是女流氓。

」我比他还怕,飞快地爬起来穿衣,没因为裸露在他眼前矜持,骚包一词都被他叫了,还有什么可以矜持的。

满地都是卫生纸,看上去惊心动魄,小心翼翼地去收了,不敢直接丢进敞开垃圾桶,羞羞地用目光斜望着陈默。

屋角有只鞋盒,陈默告诉我先收进那里,打开鞋盒时注意了两眼,没发现有什么前朝遗物,竟然隐隐有些欢喜。

【真相】早上的空气清凉而新鲜。

怕出门时弄出太大的动静,陈默没有再骑车,步行送我回去。

走了不远,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偷偷挽住他的臂弯,路上偶然有早起的人,从旁边走过都会多看我们两眼,不知道有没有谁正羡慕得想冲上来抽陈默。

送到回我家的路口,分手时陈默不经意地问我:「你身上刚干净吧?」有些奇怪,的确是经期最后一天,但临走时我特意检查过,床单上没有沾染什么。

虽然去之前曾祈求老天能给我留最后一滴红色,但在告诉陈默自己不是处女之后,反而担心因为不彻底而染脏了床单。

和处女的血迹完全不同,经血在感觉中是不干净的。

点点头问陈默:「你怎么知道?」他抱了抱我,小腹传来几下只可意会的摩擦,用压低的声音对我说:「排卵期你流的会更多些,叫床的时候声音会更大些。

」说完色迷迷地笑:「你不会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知道吧?」上天作证,潮来潮去,也将近有十年了,一直都以为只不过是『来』和『去』而已,谁知道还有这些区别?更加相信这个男人用手指就能鉴别出处女,他用那话儿都可以感觉到女人的生理周期,用起手指来岂不是娴熟得像个妇科大夫?「刚干净就好,不用担心怀孕。

服用避孕药会让人发胖,你应该知道吧?」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流连了最后几秒,对我猛灌迷药:「你这么好的身材,有一点变型都是犯罪。

」往回家的路上快速地走,忍住不回头再看他,直到感觉逃出他的视线,心才感觉放了下来。

回家躺在床上,辗转很久,庆幸及时告诉他真相,才有颜面继续听他的恭维。

又有些沮丧,他根本是个魔鬼,女人在他面前几乎是赤裸的,可以隐瞒住什么?【记忆是可耻的】翻开枕边的记事本,默默记下昨夜。

只有一串简化成数字的时间,提醒自己能记得某一个特殊的日子。

记事本就随便放在床头的一角,偶而有亲近的人看见,随便翻一下也会立刻丢弃。

从来不担心被人窥视出什么,那些简单的数字对别人而言毫无意义。

只有自己知道,那些空白的后面,隐藏了些什么情节。

有些秘密,是不能和任何人分享的。

过去的那些天都发生了什么啊,常常希望自己会不再记得,那么我仍然可以深爱白色,把自己包裹进一个纯白色的梦里,骄傲快乐地准备去做某个人的公主,我知道我的王子,会爱上自己妆成雪白颜色的的样子。

所以当某天,仔细翻阅记下的那些个日字,对某一组数字迷茫而困惑的时候,会由衷地欣喜,用笔轻轻把它划去,原来,伤痛是可以被忘记的啊,被划去的那一天,不是不能再回忆起发生过什么了吗?象有道无声的水流慢慢流淌过心底,渐渐心脏几乎被清水满溢,容不得轻轻一提,眼泪就会决堤。

我有一秒钟在想:真的是处女给陈默,感觉会是怎样?其实,有些人在记事本里记下的每一天,是渴望能够被自己忘记掉的。

比如我,我是刘瑞,我一直觉得,记忆是可耻的。

第一卷第三章每人都有一场恋爱【错觉】每个人都会有一场恋爱,无论后来结果如何,但在恋爱的那个阶段,无一例外都会沉溺不能自拔,并且变得更加冲动、脆弱、敏感和神经质。

我常常幻想恋爱的感觉,不止一次地问自己:会有一场这样的恋爱吗?我爱他他也爱我,让我沉溺不能自拔?那个午后,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子,我裸着身子蜷在床上,总感觉外面比屋里要暖。

不知道怎么会升起这种奇怪的想法,春节后刚下了一场大雪,过来这边的一路上,我几乎都用跑的。

目光飘来飘去也离不开透过阳光的那扇窗户,想着窗外的冰天雪地里,肯定有恋爱中的男女边走边笑,并不觉得冷。

我被自己臆想中的浪漫蛊惑得不得安宁,飞快从床上跳了起来,随手抓了两件衣服穿上。

然后我从暖和的屋里跑出去,在冰冷的世界里遇见了陈默。

前生的五百次回眸,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;那么遇见呢?每一天每一个人,都会有遇见的经历,那些遇见所以被忽略,是因为平凡和苍白的缘故吧。

一次次不能让眼球聚焦的遇见,和不见有什么分别?我总是悄悄地认为,在那天之前,任何遇见都是苍白的。

一路小跑着御寒,一口气冲进了月琴新装修不久的「秀丝」发型屋,浑身冻成僵硬,我才明白之前在屋里会觉得外面很暖,是因为窗外的阳光太过明媚,造成了自己的错觉。

本想着出来玩雪,到了外面才感觉穿得有些单薄。

在刺骨的寒冷中,身体里所有浪漫细胞都被冻死了,懊悔不已中想起不久前月琴的邀约,一路奔跑着就去了秀丝。

在这个城市中,我并没有太多可以亲近的人,月琴是极少数中的一个。

有些生活的细节,真正的朋友在一起才能仔细讨论,当时我正计划开一个服装店,希望能听听月琴的看法。

秀丝新装修后我第一次去,看了装修的情况和一些新添的设备,有客人光顾,月琴先过去招呼,我被空调一分钟一分钟蒸暖了身体,一个人安静下来,透过玻璃看雪后的街道,渐渐把门外看成了风景。

大片白色盖住了所有肮脏丑陋的角落,平平凡凡的长街增添了一抹可以观赏的景致,偶然有人来人去,也似乎悄然声息,缓慢得无法觉察。

太多的苍白日子过后,有一秒钟,全身所有地方都像约好了一样一起悸动起来。

一辆黑色的YAMAHA摩托车无声地滑进我的视野,在攀越停车道台阶时发出一声动听的轰鸣。

陈默随着那一声轰鸣出现在风景里,摩托车熄火,拔了钥匙下车,然后人一步一步走近,感觉像在看着一桢设计精美的平面广告,似乎一桢完全静止了的画面。

陈默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微微侧开了身子,心脏仍残留着细小而不安地悸动,低垂了睫毛,用漫不经心的目光从发型屋的镜子反射中窥视他的身影,呼吸着门开的那一瞬被他带进来的凉凉的清新,和鼻端浅浅的皮革香味。

有片刻思维逃离了主题,那么好闻的味道,他身上的皮质外衣,应该价值不菲吧。

那一天,农历二〇〇二年的正月二十,应该是普通的一天,如果不是因为遇见。

我闭上眼睛用了一秒时间,想证实这是另一个错觉。

【为了遇见】陈默一定要我承认,就是为了要遇见他,我才会出现在秀丝发型屋的。

我笑着说他是在自做多情,我是去找月琴聊天的,开秀丝发型屋的月琴,是和我从小就认识的,并一起相伴着踏进这个城市。

后来陈默对我说:「我可是为了遇见你,才在那个寒冷的下午,听老天的召唤出去弄头发。

那么远的路,那么多的发型屋,我偏偏去了秀丝。

」他一直强调那一天有多冷:「天寒地冻啊,你骑着摩托车狂跑一圈看看。

」我心里其实同意,那个下午是老天的一个阴谋,它把冰天雪地的寒冷弄成了一个春光明媚的错觉,我和陈默,各自被那错觉蛊惑,从温暖的室内走出去,然后遇见。

当他面却永远不愿说出来。

我更不会承认因为遇见了他,才肯去做发型屋的小工,花两个月时间学会了洗发和肩部按摩。

他已经很臭屁的了,让他知道第一次遇见他,就在我心中掀起那样一种惊涛骇浪,他还不骄傲得把尾巴竖起来。

做个女人总有一些心情,不能轻易就对人坦白。

感觉月琴和陈默提前就很熟悉。

陈默一进门月琴就笑着打招呼:「帅哥,雪刚停就跑来照顾我的生意,是不是想我了啊?」陈默说着是啊是啊。

我看着他褪去手套,解下围巾,再脱下外衣,随手递向了我,一边脸冲着月琴发牢骚:「这鬼天,从屋里看着那么暖和,一出来竟然这么冷,早知道不骑摩托车出来。

」月琴对陈默说:「大雪天骑摩托才酷,回头率百分之百。

」我在月琴抢过来之前举手接过陈默的衣服,拿去挂上了衣架,心里想自己和月琴这么好的朋友,帮她招呼一下客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
月琴冲我笑笑,去斥怪陈默:「你面子还真不小,看清楚了没有,这位美女可不是我店里的小工,怎么能要人家帮你挂衣服!」陈默醒觉过来:「哦,朋友啊?」转向我说对不起,郑重其事冲我伸出手:「你好,我是陈默。

」心脏像被热水烫了一下,伸手过去和他相握:「你好,我是刘瑞。

」第一次听见陈默的名字,心里就感觉很熟悉,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见过,后来才想起来是在一本书里看过,书的名字我忘记了,但记得那个故事的结局。

陈默等同于沉重,是我对那故事的理解。

之后我的眼神一直找不到焦点,眼前所有东西都那么恍恍惚惚的。

恍惚中看见月琴给陈默搭上毛巾,恍惚中看见月琴给陈默洗头,恍惚中看见月琴给陈默剪头发。

恍惚中听见月琴问我:「瑞,你最近一直闲着的吗?」自己回答说是啊。

月琴说:「那不如过来帮我忙吧,以前你不是也说过想学美发吗?现在我可以教你,还有工资拿,比去技校强太多了。

」我愣了一下,答应月琴说:「好啊。

不难的吧?不难的话我就来试试。

」【恼羞成怒】两个月后,进入了春天。

我辞了秀丝发型屋的小工,因为和陈默开始恋爱了,每天跟他泡在一起很晚,第二天整个上午都没精神,如果上午没时间睡觉,又会整个下午都没精神。

我知道月琴很生我的气,不是因为我辞工,而是因为陈默。

陈默却说他和月琴没有什么,仅仅是上过几次床而已。

他把跟女人上床看得像是喝杯水一样简单,渴了就喝一口。

我问他然后呢?陈默说,然后就不渴了。

和月琴上过床是陈默自己讲给我听的,不是我主动问起;我也没问过月琴关于她跟陈默之间的暧昧,其实我问了她也不会说,这种事情女人都这样,特别是一个有老公的女人。

我问陈默:「你和月琴的老公不是朋友吗?为什么要睡朋友的老婆?」陈默说:「我和月琴的老公只是认识,认识一个人不代表就是朋友。

还有就是因为月琴答应让我睡她。

你别再问我为什么她答应我就去睡她,你知道这种事情,要一个女人心甘情愿答应,有多不容易。

」我不死心,却不敢追问下去。

不知道心里,应该希望陈默把这种事情看得随便,还是严肃。

在最初去秀丝打工的时段,我曾经见过陈默把月琴抱进怀里调笑,外面人来人往,他们躲在洗头房里缠绵,被我推开门撞见。

当时陈默把月琴上衣撩起来一半,月琴面色潮红半闭着眼靠在陈默肩头任他轻薄,我是女人,知道那是顺从,而不是月琴事后解释,陈默执意要用她的胸膛暖手,外面人多她不敢用力挣扎。

所以后来陈默说为了遇见我,才会跑去秀丝,我一点都不相信。

但我很喜欢听他坚持着一遍一遍重复那些话,恋爱中的女人竟暗暗默许被骗,也要承认自己的爱情与众不同,是我以前从来没有想到的。

我不得不承认,从爱上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人,自己的爱情已经注定不比常人。

辞工前月琴对我说:「陈默,他不是一个好男人,瑞,你要小心不要被他骗了。

」我暗暗有些生气,陈默从没有在我面前说过月琴的不是,某天我对陈默说起,其实月琴跟老公的弟弟关系也有暧昧,他还怪我不该在朋友背后议论人家长短。

陈默说:「瑞,如果你们不是朋友,一些事可能你并没有机会知道。

」那么月琴为什么要这样说陈默,难道女人真和男人不同,即使对一个人很好,转了脸就不记得曾经好过?我轻声问月琴:「陈默有没有对你说过他爱你?」月琴有些尴尬,红着脸说:「瑞,怎么这样问我?我是有老公的女人,他想爱,我也不会给他机会。

」我说:「可是陈默却说过爱我。

即使是骗我,他也用了一个比『喜欢』更动人的字。

」我不知道自己想证明什么,是自己比月琴幸运,还是比月琴高尚。

但是我承认,那一刻我有些恼羞成怒了。

【权利】二〇〇二年,大街上很多人都用了手机,我还是用传呼。

经常传呼机响,我按着按键,对陈默说明天会是什么天气,有雨或者天晴。

陈默轻轻笑,说我的样子很可爱。

他是个很尊重别人隐私的人,从来不问我传呼的内容,就像从来不问起任何我们认识之前事情。

我很奇怪他为什么总也不问,我觉得他已经有这个权利。

终于有一天憋不住,向他提出这个问题,他想了很久,却说出一句让我莫名奇妙了很久的话。

他说:「科学只有两种答案,是就YES,不是就NO;哲学是没有对错,只有态度和立场,而每个人的态度和立场,都不可能完全相同。

」我愣了很久,自己中学都没有读完,搞不懂两者的区别。

傻傻地问他:「根本一点也听不懂,你究竟是什么意思?」陈默说:「人生是哲学不是科学。

」然后他嘿嘿笑,屈起手指刮我的鼻梁:「你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单纯,我也没有你想的那样复杂,我不问你任何事,因为知道如果我问过之后,你会要求我同样告诉你一些事情。

权利和义务,两者是分不开的。

」两个相爱的人,不应该是彼此坦诚的吗?我开始怀疑我们之间的这场恋情,究竟要向我证明一段怎样的人生。

他曾经对我说爱我,却从不关心我不在他身边时候的种种。

嘴里说是不在乎我的过去,我担心他也全不在乎和我的未来。

陈默看出来我心里的委屈,又变着笑脸哄我开心。

我别过头很久不理他,他很有耐心的开始抽烟,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,终于有一句话说得我心里面发疼:「你自己的人生,在你自己心里的标准答案对我来说,不一定是正确的。

」「那么,」陈默问:「如果我问你,你敢保证把所有提问都真实地向我坦白吗?包括那些会让你自己不开心的问题,包括一些会让我不开心的答案?」我鼓起勇气,望着他的眼睛:「相爱的人,应该互相信任。

」陈默轻轻笑:「我是那种宁肯沉默,也不愿听见谎言的人。

明知道问了就有欺骗,我为什么要问你?仅仅是想证明我们两个人现在有多么亲密,就要冒彼此开始欺骗的风险,这样做值不值得?」被他气到发狂:「明知道什么,你以为我像你一样,从开始就想着怎样骗你?」陈默说:「是的,我肯定现在问你,你一定有些事情骗我,而无论出于什么原因,只要你开始撒谎,以后我们在一起多久,你都没有机会再回头,永远生活接近真实的谎言里,一天比一天离我更远。

」我开始不相信自己,是否真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强。

冷静了很久,我承认,自己在心里编了很久的那个故事,并不算完美。

可是我不死心,奋起余勇向陈默追问:「你永远都不打算问我吗?」陈默说:「没有什么事情是永远,人生超不过一百年,快乐不超过二十年。

我只是给你时间,让你先相信我。

其实我知道你说这么多是有些问题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,你如果觉得自己一定要知道,随时都可以提问,我保证不会骗你,告诉你最真实的东西。

」我的心有些发慌。

面对一个什么都不肯问你的人,你是否认为自己有随时提问的权利?我终于什么也没有追问。

第一卷第四章残忍背后也是爱情【迷惑】总觉得陈默带着一种神秘,虽然他所有的生活看上去都那样简单,几乎不用工作,每天骑着摩托车带我乱走,电话很少响,身边少见其他的朋友。

每天夜里他都带我回家,第二天一大早步行送我回家。

然后回去睡到醒来,传呼我出来跟他再见。

摩托车坐厌了,问他有车为什么不开,他说车里太闷隔开了世界;停了一下又说,开车我们中间会有距离,感觉不到我的温度。

我不懂他,就是希望他能开车载我,因为车里舒适,没有风吹雨打。

陈默说:「又不打算行很远的路,失去很多自由,常常要找车位,去很多地方都不能一下子开到门口,为了短暂的舒适而要受那么多委屈,究竟值不值得?」问他:「那你为什么买车?」「很多女人喜欢,开着车更容易哄她们出来。

但现在我是在恋爱不是猎艳,两者有本质上的区别。

」他就是这样坦白,把别人会遮遮掩掩的事情随口就说出来,不管我本身也是个女人。

我很少问他跟其他女人之间的事,虽然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吃醋,但可以看出来,他对那些真的一点都不在乎,却在乎我。

我只关心他在不在乎我,把其他很多东西都忽略了。

一天晚上我们去歌厅唱歌,我的传呼老响,我借陈默的电话打过去,随口应付了几句,告诉电话那端的女孩我正跟陈默在一起,问她过不过来玩。

挂断电话告诉陈默是王娜,陈默笑得很下流:「胸很大的那个?你让她别穿太紧的衣服过来,我担心自己受不了诱惑,总想在她胸上摸两把。

」我的胸不大,胸衣穿C罩杯,缠着陈默问他是不是很喜欢大胸的女孩。

陈默说:「胸大不大跟爱情无关,跟色情有关,我们俩之间是爱情。

」我有些恨他,对他说:「今晚你别跟我做爱,只跟我谈爱情就好了。

」陈默说:「嗯,今天夜里我带王娜去开房,跟她做。

不然去找月琴也行,你辛苦了这么久,应该休息一下了。

」我愣愣地望着他,不明白他为什么能把玩笑都开得如此残忍。

爱情是这样的吗?我含着眼泪问他:「陈默,你告诉我,爱情是这样的吗?」陈默说:「是啊,我的爱情是这样的,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。

」他轻描淡写地笑着,把我搂进怀里,恶狠狠地抓我的乳房,弄得我一阵发疼。

【因为爱你】虽然我不愿相信,但是后来知道,那天夜里他真的在送我回家之后,去找了王娜。

他们在宾馆开房,王娜不好意思地告诉我,陈默很本事,她本来以为他在开玩笑,开始还想耍耍他,看他的笑话,谁知道玩笑开到最后,稀里糊涂却被他哄上了床。

王娜对我说:「刘瑞,你千万别生气,早上醒来时,我问陈默为什么会想起来哄我,他对我说,因为爱你。

」我嚎啕痛哭,原来他的爱是这样,怕我辛苦,就找另一个女孩代替。

【彼此原谅的理由】我没有生王娜的气,那天晚上我们三个都喝了很多酒,送我回家之前,在歌厅陈默已经就灌醉了她。

他好像也醉了,但分明是故意在气我,趁着王娜对着痰盂狂吐,当着我的面把手从王娜衣领里伸进去摸了两把,然后告诉我手感很好。

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生气,转过头拿起话筒唱歌,一曲没有唱完就唱出了眼泪。

然后陈默送我回家,再回头去找了王娜。

我对王娜本身很了解,她酒醉之后,彻夜难眠,不要说陈默,随便一个顺眼一点的男人,就可以骗走她。

王娜说:「刘瑞你别这样,看你这样哭我心里真的很难受,本来你不问,我是不打算对你讲起的。

你也真傻,喜欢他就缠着他别放,不给他偷吃的机会。

」我哭得更厉害。

我可以怪谁,竟然爱上这样一个男人。

证实了发生的一切,我心里发誓永远不原谅陈默,一定要远远躲开他。

他好像也在躲我,对我坦言领了王娜开房之后,连着几天一个传呼都没打给我。

渐渐我开始慌了,每天夜里梦见他搂着不同的女人做爱,每次都把自己哭醒。

我最多只坚持了三天,三天之后王娜来家里找我,一眼看见我就吓坏了,抱着我说不值得。

王娜说:「我再给你赔一次罪,你不解气可以狠狠打我一顿,但是刘瑞,即使那晚不是我,陈默也会找其他人去开房,他自己这样说的。

你现在这个样子,是在折磨我我还是折磨自己?」我无力大声说话,低低的告诉王娜:「我没有怪你。

」王娜说:「男人都这样,如果你舍不掉,就别跟他计较。

」我转过头无声地流泪,眼睛蛰得发疼。

第一次真正爱上一个人,能跟他计较多久?我才坚持了三天,整个人就崩溃了。

王娜轻声问:「我给陈默打电话,让他现在过来给你赔罪,好不好?小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,你见到他,保证能……」我打断她的话:「陈默夸你胸大,你告诉我,那天他是不是特别迷恋的你的胸?」王娜愣了一下:「这倒不记得,好像也没怎么迷恋吧?随便抓了两把,我的胸部不敏感,注意力全集中在下面了,反正他很厉害,很会挑逗女人。

呃!你恶狠狠瞪着我干什么,是你自己要问的。

」我当然知道陈默多么会挑逗女人,我只是恨陈默,为什么连一场偷欢都偷得那么投入,让睡过的女人说他好,记得他怎么厉害。

我问王娜:「那你告诉我,以后如果陈默再勾引你,你还会不会上他的当?」王娜说:「如果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在一起,你记得别让我喝酒,你知道的,喝过酒之后我什么都保证不了。

」我伤心欲绝:「拜托,那不过是酒,又不是春药。

你怎么这么不争气?我都这样了,你连句有分量的答复都不给我。

」王娜连声说:「好好好,我答应你,再也不会被你的陈默勾引,行了吧。

那,我现在打给他?」我的陈默,这几个字让我鼻孔发酸,想阻止王娜不要打,嘴巴不争气的紧闭着,分明是同意。

虽然我并不想让陈默看见自己现在这副样子,心里却想马上看见他,而且是很想很想那种。

陈默来了,王娜走了。

我背对着陈默躺在床上,脊梁都僵硬了,他还一句话都没有说,烟草的香气在屋里蔓延,是我已经熟悉的三五味道。

陈默早就知道我的住处,这却是他第一次过来。

之前我没邀请过他来,他也一直没有要求。

他的脚步随处走,听声音在摆弄我的化妆品,又四处走去其他地方看,就是不过来哄我。

我终于忍不住转身,问他:「王娜已经走了,你还呆在我房里干什么?」他不像我,满面憔悴,就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芥蒂。

听见我问,淡淡一笑说:「我今天不需要她。

」我勃然大怒:「需要谁就找谁,你以为自己是谁?你滚。

」他淡淡地问:「人不都是这样,需要谁才找谁?我没有觉得自己做错,也不是来跟你道歉的,我只是来看看你。

既然你说滚,那我就滚好了,你继续睡吧。

」然后他做要出滚的样子惹我生气和惊恐。

走到门口,又回了一次头:「其实你明白,我会去宾馆开房,是不想带别人回自己的家。

」我不争气地哭出了声:「陈默,我恨死你了,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。

」他说:「嗯,我明天去北京,这一次可能会去很久,不给自己机会再惹你生气了。

你自己好好保重,记得睡醒了要洗脸吃饭,你现在的样子很难看,难有别的男人再喜欢你。

」我惊慌了一下。

我从没有去过北京,只知道那里离我很远,他说过人一辈子不会超过一百年,不知道嘴里这一次很久,占去一百年里面的多少。

我追去门口,赤着脚哭着喊他:「陈默,你想不想让我原谅你?」他停了一下,回过头对我说:「如果你准备原谅的话,我也给自己一次机会。

毕竟这辈子我很少被人原谅。

我能伤害到的人,都是那些真正爱我的人,多一个人原谅,我也会多一份心安,你肯不肯原谅我?」我问:「如果我原谅你,你还走不走?」陈默说:「好像可以缓一段再说,事情也不是很着急。

」他和我相视了两秒钟,返回来把我抱起来。

我整个人都变软了,再也没有力气恨他,趴在他的肩膀闻着他身上的气味,悄悄把眼泪鼻涕擦到他衣领上。

【和好如初】陈默抱我去床上,我说脚上沾了灰尘,让他帮我洗脚。

我对陈默说:「男人肯帮女人洗脚,才证明他爱着她。

」其实这也是我给自己找出的一个原谅陈默的理由。

如果他不爱我,无论我心中有多少眷恋,也绝对不再挽留。

他毫不犹豫答应,放我坐到床沿上,提了脚盆去打水,我看着他笨手笨脚舀了凉水,又去煤炉上提热水加上,才算有一点点安心。

房子是租来的,简单的民居楼房,门外就是公用走廊,有人过去就可以见看见,他却不记得关上门。

虽然他看上去很苯,水温兑得还好,他在我脚前蹲下去,捧了我的脚放在盆里。

我要他去关门,他说:「你想要我帮你洗,就不怕被人看见,为什么要关门?」不是怕,而是会忍不住害羞,男人凭什么不懂?就踢着脚不让他继续帮我洗,他的手生来不是为女人洗脚的,偏偏会挑起女人的情欲,只是轻轻婆娑我的脚趾,就让我软软地心乱,想让他和我做一回爱。

洗完脚他拿了毛巾帮我擦干,我又让他关门。

陈默坏坏地笑,却不理我,走来走去打量我租来的房间。

只是一间通敞的房子,房间里没什么家具,两张床,一张小饭桌和两张椅子。

我告诉过陈默,我和父亲一起住,父亲给城里的一间车行开出租车,每天朝出晚归。

我的床和父亲的床之间,用了一块布帘隔开,陈默把布帘拉上又拉开,问我:「你也不是小女孩了,就这样跟你爸同住,夏天会不会很尴尬?」他脸上的坏坏的表情让我想冲上去打他,又有些悲哀,轻声说:「你不会懂,我们是穷人,穷人家日子是这样的。

」他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,走来床边坐下,仔细地看着我。

他淡然的表情让我恨他,我自嘲地说:「单人的木板床,换了你一定睡不习惯吧。

」他说:「还好,两个人睡就挤了点。

」我低声说:「谁跟你两个人睡。

」又说,「你快去把门关上,这家住了好几户人。

」几天没有被陈默抱,门关上我就忍不住了,扑在他怀里乱颤,他解了我的衣服,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和我做爱,有一阵我忍不出,胡乱含出一些声音,他倒开始慌了,一边用手堵我的嘴,下面一边开始发狠。

我们都动出一身汗来,蒸得被窝里都是水汽,陈默掀开被子,把我的腿架高起来,我更加舒畅,嘴上没有东西再堵着,终于痛快地喊出了一通声音,对陈默说:「使劲,刚才你差点没把我憋死。

」这才是做爱,我想,越做越爱。

咿咿呀呀做到了高潮,我顾不上矜持,一个劲夸陈默厉害。

他让我小点声,我脑子已经一片混乱,怎么也控制不住娇唤:「好陈默弄死我了,快点把我弄死,快点。

」做爱时陈默常说我是小骚包,那是没叫错的。

因为从来没有这样舒畅,当我从第一次体验到这种快乐,就再也不能自拔。

然后我死了,死于突然打开的房门,父亲回来了,呆呆站在门口。

我犹自发了一阵颠狂,催问陈默怎么忽然停了下来,忽然看见父亲呆立门口满脸惊愕的表情,这才惊觉自己此时是怎样的丑态,愧由心生,扯了被褥去盖和陈默连在一起的身子,一切都已经晚了。

父亲退回去,从外面把门锁上。

我惊慌失措,连连问陈默:「怎么办陈默,这下子完了,我死定了,我真死定了。

」陈默说:「还是你爸厉害,我那么久都没弄死你,你爸三秒钟就把你弄死了。

」他倒是很镇定,反正又不是他爹,何况他是男人,被自己的爹看见也没有太大关系。

他见我真的慌,连衣服都穿错,这才小声安慰我:「害羞一下就算了,你在怕什么呢?二十岁你又不是小孩子,你不说你们村里跟你同龄的女孩,很多都当了娘?」他不懂,我说过我很多心思他都不会懂,我们完全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。

或者我的世界很虚伪,但是陈默不知道,对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女孩来说,这样一次偷欢,对自己的家人意味着怎样的羞辱。

从小父亲就动手没有打过我一次,这次我坚信自己会被他痛打,严重一点说,被打到残废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。

【没有被打】那夜我等到父亲很晚,他回到家里,我殷勤打了水让他洗脸,提前已经多穿了两件衣服,准备好被罚。

父亲却一直沉默,比我还要躲闪,怎么都不敢和我的目光相视,父女两人像各自心怀鬼胎,一人一个堡垒。

是我错了,所以最后是我先开口。

我轻轻喊:「爹。

」我们家乡的习惯,叫父亲做爹爹,不像城里人那样叫爸。

父亲身子颤抖了一下,接口应了一声,躲开去铺他睡的那张床。

我心里特别难过,眼泪巴巴看着父亲的背影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

父亲说:「小瑞,睡吧。

」我又喊了一声爹,鼓起勇气向他认错。

父亲一直没回头,把遮床的布帘拉上,隔着帘子对我说:「咱和城里的姑娘不能比,知道吗小瑞。

」我说知道,父亲说:「城里人开放,坏人也多。

如果觉得靠不住,就别跟人家拉扯。

」我心里很怕,最怕就是听见这个。

自小长大的那个村子,不是不能恋爱,而是恋爱要提前谈定结果。

和陈默的恋爱,我不知道会不会结果,他说爱我,仅仅是一个字,再也没有任何承诺。

如果我非要他给我一个结果,他还会爱我吗?我宁肯被父亲痛打,也不愿意面对陈默靠不靠得住这个问题。

父亲就那样睡下,再也没多说一句话,我一夜无眠。

【细节部分】在这一段讲述里,我漏掉了一些细节。

我想这些细节是被自己故意漏掉的,我不知道该怎么讲起,只好让自己暂时保持沉默。

我有没有说过,做女人总有一些心情,不能轻易对人坦白?第一卷第五章相爱后遗症【拿什么相爱】接下来再见陈默,我很迫切想要他给我一个承诺。

陈默问:「只是要一个承诺吗?其实做人很简单,如果你想哄你爸开心,狠下心肠骗他一下就好了。

没必要弄到问我要承诺那么复杂。

」我很伤心:「那你告诉我,如果连承诺都没有,我们拿什么继续相爱?你说过的,你真爱我。

」陈默说:「是啊,现在还可以再重复一遍证实它,我真的爱你。

但我的经验是如果想恋爱长久,一定要学会怎样互相欺骗,别告诉我你连撒谎都不会,这和学历无关,每个女孩都很擅长。

」他不是个男人,在我流着眼泪想要他一点温暖的时候,他举重若轻地淡淡笑。

我永远看不透他心里想些什么,永远不明白为什么他把一切都看得那样随便。

我承认自己曾经撒谎,如同他口中每个女孩其中的一个,但是,一句承诺对他怎么那么难?我只要一个承诺来作借口,不单为了去骗家人,更重要想骗过自己。

这一切他明明懂得,偏偏狠得下心推诿。

他没有上来抱我,我觉得他是想逃避责任,我一个人悲伤地抽泣,觉得肩膀孤独单薄。

然后他说:「瑞,我们俩的爱情如果继续,必定要用到谎言。

你也早就察觉到这个真相,我们都憋着不说出来,那才是互相欺骗。

我有一句话送给你,如果有一天我们两个分开了,我唯一会做的事,就是千方百计再找回你。

这算不算承诺?」任何人都知道那并不算,我的心却像被烫了一下,不情愿地站在那里不动,让他把我的眼泪擦干,然后心甘情愿又跟着他去狂欢。

他是绝顶聪明的男人,有朋友劝我说找爱人一定要找个笨一点的,好使唤。

我总觉得傻女孩才会那样想,笨男人就像猪头,我拿什么爱他?拿谎言维系爱情,本身就是最大的谎言,我们还是在某一瞬间错过了,因为又一次的欺骗?分手那天我们都很沉默,像第一次我强行从他的摩托车上跳下来,各自头也不回,好像谁都不牵挂谁。

那天是六月一日,儿童节,我固执得也像一个小孩子,从他身边跑开很久,居然没有哭出眼泪。

我对自己说了一遍又一遍,他一件小事都骗我,我怎么用心再去爱他。

【一瞬间错过】后来陈默对我说,有时候一瞬间错过就错过了很多东西,包括我们本不该错过的。

不该错过的那些,里面有我要的幸福吗?【过程】两个人分开了,再讲述分手过程已经全无意义。

可是如果什么都不讲,似乎又缺了一点什么。

分手前的两三天,我跟陈默去赴一个饭局,他的一位朋友请客,在城里最高档的餐厅定了包房,一连打了十多个电话催。

电话里说只请陈默一个人,所以我也跟了他过去,我很少看见陈默的朋友,想了解一下他朋友会是什么样的人。

谁知到地方却看见五六个男人在等,当时退也退不出了,只好硬着头皮坐下,结果越坐越生气。

一群男人跟流氓似的,随口乱开粗俗玩笑,全然当我是隐形人。

陈默也不像我平日认识的,跟着他们一起满口污言秽语,中途我说要走,陈默脸色很不好,理都不理我,转过头继续陪他们边喝酒边聊。

席间有个家伙喝醉了,随口说陈默:「不会吧默大哥,你马子怎么一脸不高兴啊,是不是觉得这帮兄弟档次低啊?」陈默笑:「小女孩不懂事,跟我时间还短,你多原谅一下。

」那家伙更加口无遮拦:「狗屁的小女孩,要不要我叫几个小女孩过来给默哥看看?大哥多久没碰过小女孩了,怎么连小女孩长什么样都分不清楚了?」我再也坐不下去了,站起来就走,拉开包房房门的时候,听见陈默在身后砸碎了一个酒瓶,我惊得回头去看,原来酒瓶是砸在那家伙的头上,血顺着他的脸往下流,陈默拿起餐巾轻描淡写擦着手。

每个人都有两面,陈默的另一面,有我不曾了解的残酷。

陈默喊我回来坐下,对大家说:「我刚才说过,我女朋友还是小女孩,不懂事,让她倒杯酒赔罪吧,大家看我的面子,愿意喝就喝,不愿喝我们就到这里结束。

」他谈笑自若,轻轻搭在我腰上的手像一点感觉不到我身体的颤抖。

每个人都喝了,包括那个头上不停流血的家伙,我却开始由生气转为恐惧,我开始觉得,我们俩的爱情不再如自己想象那样可以轻松把握,我想伏在自己心爱的那个男人胸口陶醉,而不应该坐在他身旁颤抖。

喝完酒我跟陈默去了他家,他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,抽着烟听歌,抱着我往他怀里坐。

我忍不住问他:「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?」他说:「我现在只想做好人。

你没觉得我一直忍,忍,忍他放肆,结果他以为好人就可以随便欺负。

」他从我身体的颤抖觉出我在害怕,对我说:「放心,我从不打女人。

」我怎么可能放心,从小我就怕见血,第一次亲眼看见血不停在自己面前流着,那人擦了一把,又擦了一把,却连离开都不敢。

眼前这个对我说不打女人的陈默,他对我隐瞒了一段什么样的过去?我小心翼翼问他:「以后,不要再跟那些人来往了好吗?」陈默说:「每个人都有过去,靠割舍解决不了问题,要征服它。

瑞……其实对你来说也是一样。

」他忽然莫名其妙地沉默起来,夜里我醒来,他仍一个人坐着抽烟,满屋的烟气,我第一次觉得三五这个牌子味道很呛人,而不是记忆中的香。

六一那天,早上送我回家的时候,陈默说他要去一下省城,两三天后才能回来。

我想也好,每天跟一个人厮守换谁都会疲倦,就当给自己放假。

那晚约了朋友蹦的,从的厅出来顺便用门口的公用电话打给陈默,问他有没有想我。

陈默说想了。

我在电话中警告他:「我知道你这家伙,一晚上没有女人陪都熬不住,我不在你身边,不许找其他女人。

」他说:「那我只有去找你,你今晚有空吗?」我以为他是在开玩笑,谁知道电话没有挂断,他的车就停在离我不远的地方。

还是第一次看他开车,车里还坐着一个小女孩,一个跟我比起来真正意义上的小女孩,长得眉清目秀,隔着车窗好奇地望着我,像一株夜晚收敛起来的向日葵。

我开始生气,莫名其妙地生气,恨他骗我说出去两三天,结果当天就回来;恨他从来不肯开车载我,却去载别的女人。

不错,那还是个小女孩,可是我清楚那个年纪的小女孩,对男人只意味着是更年轻的女人。

我扔下电话独自走,陈默追上来一把拉住我,我坚决地挣开。

然后陈默对我笑笑,表情变得无所谓。

我问他:「车里那女孩是谁?」陈默说:「她叫聂小雨,今年才十七岁,看上去模样还过得去吧?如果找不到你,我今晚准备带她去宾馆开房,你给不给我这个机会?」我气到发疯,转身跑开,没有眼泪,一滴都没有。

这也许是契机,我给自己找到一个离开他的理由。

【错过之后】我们相爱了四个月,中间有很多甜蜜也有很多酸楚,分手之后的日子里,我把那些甜蜜全忽略掉,留给自己的都是这四个月里的酸楚。

我相信这样才能使分手变得坚决,最少我傻傻地劝自己这样相信下去。

我对父亲说我听了他的话,不想再继续跟一个靠不住的男人拉扯。

父亲什么都没说,什么都没问,我很感谢他的宽容。

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过得很平淡,生命中没有了郎情妾意的缠绵,但也不再有什么会让我流泪。

也许这才是生活的本质,我已经恋爱过一次,这就足够了,在这个世界我们都不该相信爱情可以永久。

陈默再也没打过传呼给我,我仍牢牢记得他的电话,只是一天比一天更少想起他。

他从我生命中淡出,留下的全是酸楚,酸楚,酸楚。

天气越来越热,某天早上我醒来,汗水沾了一身,掀开毛巾被我闻见了自己的汗味,不知怎么就记起那天陈默和我在这张床上做爱,两个人的汗把被褥里蒸得水气腾腾。

我无意间夹了一下双腿,觉察内裤被流出的一汪水浸透。

我闭上眼睛自慰,咬了毛巾被的角不让自己出声,憋的一个劲难受。

陈默像个骑手,被他调教后的身体,让我记住了男人的强悍,这同样是一种酸楚的伤害,让你从心里恨一个人,比爱他多一个借口。

那天晚上,王娜打电话说有人请客吃饭,我跟她一起去了,是两个十八九岁的小帅哥。

一个是王娜的,另一个当然看上了我,我其实懂得男人的心思,他找了种种理由灌我喝酒,我一次也没有推辞。

吃过饭我们一起去了酒店客房部开房。

王娜开玩笑说,给帅哥省点钱,干脆就同一间房住。

我竟然张口答应,说要亲眼看她怎么浪。

在遇见陈默之前,我不是绝对的淑女,但也绝非荡妇淫娃,他留在我生命中的东西除了酸楚,还有一份欲望的饥渴,我为什么要再守一份寂寞?今天已经没有可以相亲的爱人了。

王娜酒后会变得疯狂,一点不觉得为难,进了房间就甩衣服,裸身去卫生间冲凉,我没有那样勇敢,穿着衣服跟她进去,她捧水把我衣服打湿,劝着我像她一样敞开胸膛。

「既然已经来了,不如把一切都放下,我们不哄自己快乐,难道还指望那些没良心的男人?小处女,现在都已经破身了,哪来那么多矜持!」王娜话里带着七分醉意,又有三分开导。

我忽然欲哭无泪。

想起三四个月前,第一次跟陈默上床,我有多希望自己是个处女给他。

这几年王娜跟我走的最近,在我和陈默认识之前,她一直深信我是处女,一直都相信我没有经历过其他男人。

那些年我是傻,还是单纯?我知道自己没有喝醉,却装成醉了,跟王娜在淋浴下撕成一团,衣服淋到湿透。

那样才有理由把衣服脱下来,我还是喜欢给自己找借口。

从卫生间出去,我想应该给陈默看见这一幕,刘瑞也可以放开,跟陌生人做爱。

我水淋淋地看王娜赤裸的表演,她搂了自己那个,指着我说让另一个搞定我。

那男孩走到我身边,劝我不想做也把衣服先脱掉,可以躲进被子里,并且对我保证,如果我不同意,他坚决不会欺负我。

明明我心中已经默许了,因为他说这样一句话,差点当时跟他翻脸。

凭什么女人天生要被男人欺负,就他那乳臭未干的小男生样,也够资格在我面前装酷?那边王娜已经做到气喘,脚举过头顶哎哟轻叫。

她胸真的不小,那个男孩头埋在她胸上亲吻,能被盖住整张脸。

我忽然感觉陈默在跟那男孩重叠,他带王娜开房的那一晚,应该也有这样的场面。

我走过去,拍了拍那男孩的屁股,男孩回头看我,下体犹在不停耸动。

我对他说:「你过来跟我,我看不上你朋友。

」男孩目瞪口呆,我解开衣服,双手捧了乳房在胸前:「是不是觉得我胸很小?如果你看不上,我现在走。

」王娜说:「看上怎么不早说?这时候才来和我抢。

」一把将那男孩从身上推开,对他说:「去啊,吃饭的时候还偷偷问有没有机会上她,人家请你反倒发起呆来。

」那男孩一跃而起,高高翘着的东西上挂着一丝晶亮的淫液,让我一时心潮暗涌。

放开了身体淫荡的感觉,应该就是这种吧?男孩手忙脚乱去解我裤子的拉链,我拨开他的手,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剥了个精光,躺到床上对他分开双腿。

他扑上来,滚烫的东西顶进我的身体,感觉是那样顺畅,让我一瞬间全身都热了。

男孩有男孩的味道,不同于陈默的娴熟,却带着玩具般的可爱,他动作也疾速,一下连着一下,我漫然不觉身外的一切,闭着眼睛将身子轻耸。

另一张床上王娜又开始叫床,她是一碰就叫那种,我不行,还需要等。

她的叫床声让我渐渐有些焦急,身上的男孩虽然疾速,一下一下总似找不到重点,他只顾自己的快乐,忽略了我的需求。

而我今夜,是来让自己快乐的。

我轻轻掐了一下那男孩的屁股,迎合他身体撞击自己也扭出一些力量,轻声对他说:「加点油小帅哥。

」男孩一阵狂顶,果然弄出几分趣味来,我轻轻叫出了声音,咿咿哦哦迷醉。

一瞬间的热潮,我快乐才不足一分钟,他已经开始狂泻。

我仍有些不满,搂着他的身子不让他抽开,可他越来越软,我乱顶了两下,那小玩意竟自行滑了出去。

下面滑腻不堪,我让男孩拿纸巾来,他要自己动手帮我擦拭,我夹紧了腿不答应,小男孩灵巧,一把掰开我的膝盖,头埋进大腿深处亲了几口,他的短发刺着我大腿上的皮肤,舌头在股间像条泥鳅一样动来动去,我无力抗拒,又叫了几声出来。

抬眼飘去对面,王娜腿盘在另一个男孩腰上,双手向后抓着床头的布罩拧来拧去,叫声销魂放荡,一双豪乳跳来动去,也有一些绮丽景像。

那个被我小觑了的男生,东西赫然比我身上下去这个粗大一些,在王娜身子里抽来插去,还有那么几分重量。

他也正向我这边窥望,见我看他,卖弄一样使了一阵猛力,弄得王娜狂叫了几声,似乎有一些高潮韵味。

王娜叫声渐歇,从一波浪尖上下来,喘了几口气,叫着换一个姿势再来,翻身的机会抬眼望向我,见这边云消雨散,我正双目带水煎熬挣扎,推了那小子一把。

那混蛋当仁不让,跳下床冲过来,没等我开口拒绝,拉开正正亲到满嘴流涎的男孩,重重压了上来。

感觉他像是在有心报复,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,我顾不上和他多讲,只希望他不要再过早投降。

一阵一阵把自己爽到高处,小男生开始趴在我身上抽搐,热流滚滚而出,刚刚好恰到好处。

从高处飘下来,王娜跟我挤到一张床上,色迷迷地笑着问我:「小兰,刚才爽到了没有?早告诉你男人都一样,现在你相信了吧。

」小兰是我们之间提前约定的叫法,这种事情我不想留下尾巴。

我有一阵子没说话,也许男人都一样吧,如果拿来当玩具,一样可以玩到高潮。

可是忽然间,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的陈默,竟然被我又一次记忆起来,他淡淡地笑着,拥着一个小女孩,坐在对面那张床上,目光如水的望着我。

我有一丝惊怯,想拿衣服来穿上,感觉触手冰凉,衣服仍然湿着。

王娜去撩拨那两个男孩,我身子缩后了一点看她玩,很快两个人又都兴奋了起来,王娜回头看我:「这次你挑哪个?」男人都一样。

我闭上眼睛不说话,一个人压了过来,应该是粗一点的男孩,王娜他们就在我旁边,我们近到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呼吸。

王娜随手关了房间的灯,这一轮于是做的更荒唐,两个男孩随时可能交换位置,感觉身子里的东西细了一阵粗了一阵,总也没停下来。

整整一夜,我们四个人的喘息很热,很疯狂,很放肆。

第一卷第六章等待一个人的借口【生活的内容】经过那一夜之后,我想,也许我也能做到像王娜一样,把男人当玩具了吧?有一天看见王娜喝醉了痛哭不止,我问她哭什么,她说她觉得痛苦;我问她痛苦什么,她说就是痛苦,自己也说不明白。

于是我又知道,我们真的是一样,不甘心自己总是别人的玩具。

其实那晚的荒唐过后,我已经明白,生活是哲学不是科学,玩具其实是相对的一种答案。

真遗憾,对陈默的话我有了一点点心得,却没有机会再跟他探讨。

如果说女人不期待爱情,根本连自己都骗不过。

我没有再跟王娜一起去寻找新的玩具,欲望的缺口打开时,我会自己解决,虽然很辛苦要靠自己动手,最少我只是自己的玩具,爱怎么玩怎么玩,总不至于弄到自己受伤。

我准备要开始认真生活了。

认识陈默之前,我曾经对自己未来的人生有很详细的计划,并且一直在按那个计划走。

结果因陈默的出现把一切打乱成一团。

我开了自己的服装店,恢复了和月琴继续交往。

大家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我抽空去月琴那里做头发,她没事来选我新进货的服装。

我们都没有提起过陈默,曾经因为陈默让我们产生芥蒂,那真不值得,我想。

服装店开张了近两个月,赚了一点钱。

雇用的几个小丫头很乖,越用越觉得顺手。

然后,夏天又快要过去了。

【波澜】九月中旬,我在自己店里又一次见到了聂小雨。

我第一眼就认出了她,虽然上次见她是在夜晚,她人坐在车里。

她也认出了我,正挑着衣服看,忽然放下衣服一眼一眼打量我。

小女孩都单纯,看人不懂得躲闪,就那样坦率着表情,目光一直不停地跟着我的脚步走。

我走到没处走,不得已冲她笑了一笑。

她开口对我说:「我见过你,你是陈默以前的女朋友,叫刘瑞对吧?」我很尴尬,陈默以前的女朋友,她这样说我,她的身份是什么?看样子陈默的习惯没改,无论对任何一个女朋友,都同样不隐藏什么。

我尽量微笑,保持自己的风度。

如果你没有一个女孩年轻,最少要在面上做得比她从容。

如果在她心里当我还是情敌,我当然要让她觉得我比她占上风。

我对聂小雨说:「我不认识你,请问你是?」聂小雨说:「你没见过我当然不可能认识,我是陈默的妹子。

」我差点惊呆,妹子?谁见过哪个当哥的随口说如果有空,就带自己的妹子去开房?又一想不对,一个姓陈一个姓聂,怎么可能是兄妹。

我跟他在一起四个月,从没听说他有什么妹子。

「请问……是哪种意义上的妹子?」聂小雨暧昧地一笑,那是种很女人味的笑,不是女孩的笑容。

我反感她这种笑法,所以觉得我们之间更有距离。

她说:「是那种很亲很亲的妹子。

我们现在认识了,买你店里的衣服,可不可以给我打折?」这角色转换得太快,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
原来她和我说话,是想求我打折,这倒是我最初没想到的。

她已经飞快拿起一件衣服:「我看上这件,能给我打什么折扣?」我淡淡地笑:「这件是新到货的秋装,不可以打折。

」聂小雨有些失望,恋恋不舍的放下衣服,看了两眼,对我说:「哦,我身上带钱不够,再去别家店看看吧。

」她转身要走,我不死心,在身后问她:「怎么不让你哥帮你买,他不是很有钱?」聂小雨回过头:「陈默啊?我没见过他了,他弄伤了人,出去避风头很久了。

」我心里莫名奇妙一阵发疼。

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陈默打人的样子,我绝对不会相信聂小雨此时说出的话。

一直印象中的陈默,那是一个把一切都看得很淡,架也懒得和人吵,宁肯吃饭时被人家收多钱不承认,掉头就走也不会发一句牢骚的人,我当时都觉得他窝囊,连一个餐厅小老板都会怕。

他对我说:「其实什么没所谓的,人家要强悍就让他强悍,你和他吵可能发展到动手,打输了想报复,打赢了又担心人家会报复,不如当成什么都没发生。

一句话两句话,一百元几十元,影响不到我的心情。

」那天他在我面前动手打人,我真是一点都没想到,所以我才会震惊,才会感觉到他可怕的一面。

也因此觉得他一直在欺骗我,装自己是个好人。

我不怕他好色,但是我怕他凶残。

我从灵魂深处逃避一切凶残的事物,正是因为怕他,所以才决心离开他。

我追聂小雨追到门口:「别走,那件衣服你拿走吧,我送给你。

」聂小雨返回来,满脸惊喜交加的样子:「不行,哪能要你送,我买。

」她取出几张钞票给我,「不过今天身上只有这么多钱,算打折给我吧,以后我有了钱,一定每次都来你这里买衣服。

」我笑笑:「说都说送了,再接你的钱还有什么意思?对了,陈默以前很老实的啊,他为什么跟人打架?」聂小雨望着我,忽然得意的一笑:「也许因为吃你的醋了吧。

」我思维有些短路,什么跟什么啊,怎么忽然牵涉上我?没好气回了她一句:「不想说就不说,别拿我开玩笑,我跟陈默,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
」聂小雨说:「所以我才奇怪啊,他为什么要堵那两个人。

」她说话胡乱跳跃不成条理,我一点都跟不上她的节奏,满心好奇居然问也不知道该从何问起。

她飞快地问:「上上个月,你,还有一个女孩,跟两个男孩去天龙酒店吃饭了吧?吃完饭在楼上客房开的房间,我跟陈默当时也在,那晚也住在了你们隔壁。

我都不明白为什么第二天一早去守那两个人,跟在后面看他们家住哪里。

」我感觉脑子大了一下,聂小雨一口气说下去:「然后上个月,陈默从外市请人过来,对那两个小子动了刀子,他说虽然自己没出面,不过还是躲一躲才好,电话也关了,怎么都联系不到他。

」人生真是够惊喜,常常在不经意间顿起波澜。

我目瞪口呆中,聂小雨对我说:「刘瑞姐,陈默失踪了一个月,留给我的钱已经花光了,让我跟你这吃几天住几天好不好?等陈默回来让他加倍还你。

」我气不打一处来:「你这是什么妹子?有妹子跟哥去开房睡觉的吗?」聂小雨说:「就是这种妹子啊,他年纪也不算老,我总不能管他叫干爹吧?」她奇怪地问:「好像你也在吃我的醋啊?算了算了,我还是去找其他地方,别睡到半夜让你给绑了扔进河里。

对了,有你们这样分手的吗?」她转身要走,我又一次叫住她:「等等,你没有家的吗?」她说:「家谁没有一个?不过我家太穷了,饭都吃不饱,打死我我也不想再回去。

除非有天给我发了大财。

」我忍了又忍,对她说:「想跟我住也行,就在我店里帮工,其他哪里都不能去,除非有一天你答应回家。

干够一个月,我给你八百元工资。

」聂小雨笑了起来,这次像一株早上初开的向日葵,笑容很漂亮。

【等候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聂小雨在我这里住下。

我想了很久很久,想出了很多种理由,把那种种理由当成自己的借口。

比如她还年轻,虽然感觉她不单纯,毕竟看上去单纯;比如她很可怜,我家以前也很穷,饭都吃不饱的日子我也有过;比如这世界太残忍,虐杀了很多纯净的灵魂,我想给自己一次好人永远都存在的证明。

我唯一不肯承认,我只有留下聂小雨,才可以跟她一起等陈默回来。

发生了那样的一幕之后,我知道自己和陈默之间,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。

正是再也没有可能,我才变得有等他的心情,我们现在什么都不是,只是曾经偶然相识,这种等待不是相思,而是等一个熟悉的旧梦。

就象是为了等自己回到波澜再起前的平静。

陈默说过,一个人的过去要自己去征服,不能靠割舍。

那样的过程太疼,最后会疼到自己下不去手。

不知不觉我已经相信了他说过的很多话。

我不承认是等,但我知道自己毕竟有在等。

如果我不留聂小雨在身边,我再也没有让自己等陈默的借口。

我总是找到借口才去做一件事,其实是很坏很坏的习惯,但我怎么也改不了。

秋天来了,风变得有些凉意,我每天都会暗示小雨打一个电话给陈默,日子一天天过去,小雨开始心灰意冷。

她对说:「完了瑞姐,我有个预感,陈默那家伙身边肯定又有了别的妹子,他现在已经把我甩了,不,他早就把我甩了。

靠,还没坐过他的摩托车就先被甩,我真是没面子。

」我有些不解:「为什么想坐他的摩托车?」小雨说:「他走的那天,我问他会不会这么一走,就算把我甩了?他对我说,我连他的摩托车都没坐过,女朋友都不算,怎么可能甩我?我以为他的意思是回来会让我当他女朋友,现在我想明白了,他不是甩了我,而是遗弃了我,这个没良心的,亏我死心塌地的爱他。

」我心里有些苦,轻声问:「你很爱他吗?为什么爱?」小雨说:「你傻啊?他那么帅,又有钱又大方,这样的男朋友去哪找?嘿嘿,而且不小心眼,我以前跟他朋友的,他一点都不在乎,照样对我好。

」然后她愣了一下,突然跳着脚蹦起来:「完了,他不是不在乎,他是真的不在乎。

」我想自己有些明白小雨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了,陈默说过,他曾经跟很多女人上床,却很少爱上一个人。

我总觉得那是一个好色男人用来骗我的借口,像我给自己找过诸多借口那样,现在我好像又有些相信了。

陈默还说过,他只是给我时间,让我先相信他的爱情。

我忽然惊慌起来,如果有一天我完全相信了他说过的话,我拿什么借口让自己忘记我们曾经在一起的那四个月?夜里小雨跟我睡店里,一张单人床,好在我们两个人都瘦,一直以来相安无事。

那天夜里小雨却翻来覆去闹得我心烦,问她怎么了,她趴在我耳边对我说:「瑞姐,我想男人了。

跟了陈默以后,我才知道,做爱有多么舒服。

」我差点把她从床上掀下去。

她有些郁闷:「明明是很爽的事情啊,如果不爽,为什么你和陈默分手以后,会跟那两个男孩去开房?我们俩现在这么亲近,感觉跟亲姐妹似的。

都说越做越爱,想可以想,为什么不能讲一下?」我转过头不理她,小丫头觉得没趣,给了我一个脊梁朝向另一边睡去。

不一会我听见她呼吸急促,身子一阵阵地颤,弄得床也有些发抖。

我知道她也许是在自慰,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

伸手去探了一下,她果然正夹了一只手在大腿里,见我去摸,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声呻吟来:「瑞姐别捣乱,我马上就好了。

」倒是弄得我害羞起来,让开了一点由她满床乱颤,然后她长久娇喘,绷紧小屁股胡乱顶撞了好一阵,才咿哦一声软倒在我身边。

她小小休息了片刻,一只手搭上我的身子。

也不知道是不是用来自慰的那只,我随手拨开她,她却又贴上来:「瑞姐,再说会话好吧,明天你尽管睡懒觉,我保证一大早起来把卫生整理好。

」我受不了她发烫的身子:「一身的汗,别贴我这么紧。

」小雨轻轻笑:「真累啊,还是有个男人好。

不如……明天我们去泡两个帅哥?」我低声骂:「你花痴啊,我早就说过,哪里都不能去。

除非你想回家。

」小雨喃喃地说:「怎么又怪上我了。

白天已经说过,陈默都算把我遗弃了,我为什么不能去泡别的男人?嗨,瑞姐,你说如果陈默知道我跟别的男人去睡觉,他会不会也叫人弄他两刀?」我抬高声音骂她:「你白痴啊,觉得很好玩是吗?」小雨叹了口气:「我倒是想陈默因为我砍人,可是他肯定不会的。

他没走之前,我怕以前跟的那男人纠缠我,问陈默如果他再找我怎么办,陈默说愿意就跟他睡一觉,不愿意就让他走开点。

你说,陈默有一点点会吃我的醋吗?」我胸口疼了一阵子,怪小雨真是好烦人。

借口起来上厕所,偏偏小雨也要跟着去。

害我连躲起来哭一两滴眼泪出来的机会都没有。

夜深时小雨终于睡着了。

我在黑暗中张大眼睛发呆,陈默是个坏人,是我以前觉得最讨厌的那种坏人,可是我想他,和小雨想他不一样,小雨是想跟他做爱,我是想听他再说一句他爱我,然后才跟他做爱。

我还知道,那两件事现在都已经不可能了。

第一卷第七章守望的季节【不想听见】一直是守望中的那个秋天,过得很快,天渐渐变凉了下来,十一月下旬,店里连卖断了几茬货,又接下一单不错的生意,市电力系统年终要给每位员工发一套西服做福利,全部在我的店里订,差不多近一千套。

提前几天先接了定金,当然要请电力部门相关领导的客,我订好桌位后就打电话邀请客人,电话里说马上到,我和小雨却等了很久。

小雨坐不住,在包房里转来转去,称赞装潢漂亮,又说自己以前也在酒店做过工,报了一串酒店的名字。

小雨问:「姐,在这里请一场客要花不少钱吧?为什么要请客?」小雨不知道订单的事情,她永远像没心没肺,每天贪吃贪睡贪玩。

和她相处时间长了,才觉得她真是很单纯的一个人,身上的毛病虽然不少,但没有少了可爱。

我渐渐已经喜欢上她,是那种从心底里的喜欢,感觉像自己的妹妹。

暖气开着,小雨脱了外套,紧身的羊毛衫下乳房的形状很美,人比刚见她时丰满不少。

我常常看着她突然变得发呆,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身形的单薄。

我知道自己忘不掉,而且是永远永远忘不掉那种。

小雨跟我胡闹:「姐,你怎么总也不爱说话的啊?闷死了,不如我们先点两样东西吃,这会儿我又觉得饿了。

」她常常会喊饿,喊累,喊瞌睡,我都已经听到习惯了,干脆当没听见,转开话题问她:「小雨,你刚才说以前在酒店做工,都做过什么?」她胡乱笑着:「你看我还能干什么啊?陪吃陪喝陪高兴,三陪。

」我总是不明白她说起这些的时候,为什么仍然能一脸欢笑的样子,仿佛从来不觉得难过,她只要笑起来就单纯,像一株早晨的向日葵那样绽放,开得满脸都是笑容,永远看不出风尘。

「你……有没有偷偷藏起来哭过?」「有。

」小雨皱了皱眉头:「第一次被客人哄去上床之后。

好像是个老头,也许也没那么老,给了我一千块。

后来我才知道处女可以多拿很多钱,却再也没见过他,真是吃亏大了,现在都忘了那人长什么样子。

」我真的从心底里感到羡慕,原来有些人是可以把什么都忘记的,不像我这么笨,把一切都记在心里。

「你为什么会哭?看你总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。

」小雨夸张地冲我叫:「不是吧瑞姐,你是不是女人啊?第一次有多疼啊,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天夜里。

除非……对了,你第一次肯定是跟陈默上的床,他知道心疼人,也许你没觉得疼吧。

」我的心却在疼,我不想听见别的女人提起陈默在床上有多温柔,哪怕是跟自己已经很亲近的小雨。

「小雨,你第一次跟人上床,是多大年纪?」「十五岁。

我真是吃亏大了,没隔多久就有人问我是不是处女,说如果是的话就给我五千块。

姐,够买我五个第一次了。

」「你那时很需要一千块吗?会改变你什么?」「我出来就是做小姐的,早晚不是要卖掉?干脆早点开始。

还是瑞姐你幸福,因为爱才做爱,疼一下也值得。

那一千块我三天就花完了,都想不起拿去买了什么。

」我从来不需要这样的答案,那我最初为什么要去问她啊!小雨像真饿了:「什么时候客人才会到啊?」我看了看时间:「应该快到了,姐答应你今晚想吃什么都随你点,可以吗?」小雨嘿嘿笑:「点鲍鱼可以不可以?我很久没吃过了。

」她当然很久没吃过,这两个月她都呆在店里,我可供不起餐餐想吃鲍鱼的员工。

不过这一餐可以想吃就吃,「随便点,但只有今晚。

」我说。

小雨问:「那我要多吃两只,可以吗?」她真是只小馋猫,口水都要流了出来。

【再拴多久】原来以为会有好几位客人同来,结果只来了市电力公司的老总郝仁单身赴宴。

之前说好今天要请的还有两位副总和财务,他一定以为只有我自己在这里,把其他几位客人都支开了。

我微笑着叫他郝叔,「郝叔你好。

」郝总看见小雨在,淡淡冲我笑了一下:「丫头,还真准备花钱请客啊?连后备军都带来了。

」没想到他会一个人过来,这让我有些不自在,仍微微露出笑意说:「当然要请客,谢谢你们给我这么好的一笔生意做,春节前我都不用发愁税收和房租了。

」郝总呵呵笑:「这才开了多久的店,身上真多了一点老板娘的味道。

不是一直说生意还行吗,怎么我听着却像在跟我叫苦?」小雨在旁边轻声叫:「还有没有别人要等?现在可以点东西吃了吧?」郝总看了小雨一眼:「没其他别的人来了,想吃什么现在就开始点,小丫头好像饿坏了。

」然后冲我笑:「你不带电话,临时耽误了一下又没办法告诉你,等急了吧?」我淡淡回了他一抹笑容。

叫了东西,却似乎只有小雨一个人在吃,我和郝总都是象征性的尝一口,就把筷子放下,白酒我喝不惯,喝红酒又没心情,一顿饭吃得一点都没意思。

然后小雨开始好奇,看了看郝总,又看了看我,还好最后她的注意力集中在鲍鱼上面,没有继续用审视的目光望我们。

菜还没有上完,郝总的电话响,他看了一下电话对我说:「是你婶打电话过来,一定家里去了什么客人,我就先走了。

」我送他到门口,轻声道着郝叔慢走。

郝总在包房门外停了一下,轻声对我说:「都自己开店了,明天去买个电话回来用吧,现在有谁还用传呼这东西。

」我笑笑:「用习惯了,我觉得挺好。

」他眼睛里透出一抹悲凉,又站了很久才说:「丫头,我知道你是怕我拴住你,你都这么大了,我还能拴你多久?」我轻声说:「叔,我妹妹在,就不送你了。

」【沉默】我必须要讲诉一些细节了吧?想要完整一个故事,任何部分的细节都是重要的。

可是,已经如此长的一大段谎言洋洋洒洒一路说过去,我怎么有勇气去把真相坦白?陈默说过,每个女孩都会撒谎。

好像有道理,那几乎出自本能。

记得有一次我和陈默讨论人应该怎样撒谎才最难被别人拆穿,陈默说,没有永远不被拆穿的谎言。

如果你不想面对谎言被拆穿时的窘迫,只有在倾诉变得艰难时,让自己保持沉默。

于是,我又一次告诉自己沉默下去。

【别再给我哭穷】桌上开启的一瓶五粮液,郝总只喝了两杯下去,我把小雨开心的笑脸当成了下酒的菜,不知不觉把剩下的部分喝完,这次居然没觉得酒苦。

小雨吃饱了,幸福地冲我笑。

她拉起紧身的羊毛衫给我看她的肚子,小肚子撑得圆溜溜的,像个小西瓜,她说:「姐,这是我吃得最过瘾的一顿饭。

」鲍鱼真有那么好吃吗?鲍鱼和幸福比起来,哪一种滋味更好呢?为什么有人吃饱一顿鲍鱼,就吃出了那样一脸的幸福?她惊叫了一声:「哇,你喝了多少酒?酒瓶什么时候成了空的?」这点酒根本喝不醉人,我以前不爱喝白酒,并不是因为怕自己会喝醉。

我淡淡地对小雨微笑,又微笑。

我喜欢看着这样的小雨,总是是没心没肺一成不变的单纯,我想,她一手接钱一手出卖自己处女的那夜,也是这样单纯的只因为怕疼才哭泣吧。

小雨喃喃道:「我知道这酒不便宜,但从来没见过有人担心酒剩下会浪费,要倒进自己肚里带走的。

姐,这些剩下的菜,我们要不要打包?」我轻轻摇了摇头,小雨望了我很久:「姐,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哭穷了,我不会再上你的当。

」我一直强调自己是属于贫穷的一类人,是因为自己本来就穷,还是因为总忘不了曾经贫穷的日子?今天我已经分不清楚了。

面对两千多元一餐的筵席,有些菜从端上来动都没动过一下,我却早戒掉了打包带走的心情,还可以说自己是穷人吗?我对小雨说:「我真的是穷人,穷得多少钱都买不回真情了,算不算穷?」小雨冲我叫:「那才不算,没有钱才算,穷到像我这样,两个月没拿过一分钱给家里才算。

姐,结点工资给我吧?明天我寄回去随便交待一下。

」我瞪她一眼:「还要结工资?你从店里拿的那些衣服,再干三个月都不够还。

」小雨泄了气,喃喃着说:「是啊,每个月八百元,连买衣服都不够穿。

看样子我还是应该回去做小姐才好,姐,你说那个臭陈默,他还会不会记得世界上还有我这样一个人?」我心里难过了一阵,问小雨:「跟我这两个月,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委屈?」小雨嘻嘻笑:「当然有委屈,你管的那么严,比我妈还严,我快憋死了。

」我皱着眉头想,这个女孩算自己的什么人呢,我为什么要管她这样管她那样?上班时跟店里陌生男客挤眉弄眼不行,下了班单独溜出去玩不行,夜里偷着自慰也说不行,我凭什么比她妈妈还严厉?「那么小雨,我以后不管你了,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。

工资我照常结给你,喜欢的衣服都算我送你。

」我忽然发现自己现在是真的喜欢她,竟然有一种担心深怕万一逼得太紧,她会像从自己家里跑出去那样,哪一天就从我身边跑开,我再也没有理由叫她回来。

一抬眼小雨已经嗷嗷叫着离开了座位,冲我这边奔来,一下子扑进我的怀里。

她搂着我的脖子,脸贴着我的脸一下一下擦动,对我说:「姐,你别这么说,我虽然不懂事,但我知道什么才是对我好。

你不管着我我会废掉的,我以后不贪漂亮衣服了,也不贪男人,我现在才知道有人对自己好,是件多么幸福的事。

」小雨问:「你说,姐,两个女孩子不舍得离开,是不是也是缘分?我现在已经觉得自己离不开你了。

」【饥饿的答案】离开酒店回去店里,九点钟关了店门,无所事事我们很早就躺到床上。

躺了一会,小雨竟然对我说:「姐,我好像又饿了,最近我总觉得吃不饱,随时都觉得饿,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
」如果不是晚上那一餐亲眼看她吃那么多下去,我一定会笑她是恶鬼投胎,我突然惊了一下子,她这样分明不正常,没有一个正常的女孩子会这样迅速变得饥饿。

茫然中想起了什么,我问她:「你来我这里两个月了吧?小雨,怎么没见你用过卫生巾?」小雨嗯了一声:「是啊,我月经一直都不准,隔三两个月才过来打个招呼很正常。

」我用手去打探她的乳房:「感觉这里胀不胀?」小雨说有一点,嘿嘿笑了起来:「姐,你别抓来抓去的,我这里怕被人碰,一会你抓到我想男人,可别又骂我。

」我骂了她一句,这会儿还有心情跟我开这种玩笑。

问她:「最近,有没有恶心想吐这类的感觉?」小雨说:「一点都没有。

姐,你不是以为我是怀孕了吧?放心好了,我只是觉得饿,其他一切正常。

」我拉她起来:「外面药店应该还没关门,走,跟我去买试纸回来看。

」小雨很兴奋,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,胡乱穿着衣服:「我还没有怀过孕呢,姐,你有没有怀上过?怀孕的感觉是什么样的?」我打了她一巴掌:「我又没结婚,怎么会怀过孕,臭嘴。

」小雨说:「我不是也没结婚,怀孕跟结婚没什么关系吧,嘿嘿,跟男人有关系。

」她的表情如此坦然,说起男人竟然又有几分色迷迷的。

试纸买回来,一分钟之后,我对小雨说:「恭喜你小雨,你怀孕了。

」我望向小雨的目光中带着一些残忍,我想看清楚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,我想知道一个女孩子,第一次听见自己怀孕,表情中是否参杂了至今我都无法了解的东西。

「哦。

」然后小雨轻声说:「妈的!」说完她发了一下呆。

我没有说话,只是漫不经心似地看着她,我说过自己目光残忍,想看出一些什么东西来。

结果微微感觉到一种失望,她呆了仅仅一下子,就平静地把试纸丢进垃圾桶,好像任何事都没有发生。

我不死心:「你怀孕了小雨。

怎么那么不小心呢?随便就让自己怀了孕。

」小雨说:「打掉就是了,以后一定要记得,妈的,做爱前要带套。

」「知不知道是谁惹的祸?」我小心地盯着小雨看,心想也许是陈默,又暗暗希望是另外一个男人,最好是一个小雨都记不起来长什么样子的男人,那样明天带小雨去打胎,我会一路觉得安然。

「不知道,忘记了。

」小雨在装模作样,我一眼就看出来她在跟我装模作样,一件事情她真的忘记,她会笑着就说出口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神情紧张。

我没有再追问她,任何一个可能涉及到陈默的问题,我都不敢追问下去,虽然我很想弄清楚答案,却没有追问下去的勇气。

「姐,我们睡吧,明天,我想早点起来。

」【帮不了任何人】接下来几天好像很忙碌,我们每天忙着登记市电力系统那些员工们的身高腰围,打电话给品牌代理商确定最后的订单,从早忙到晚,沾上床就睡着。

小雨很勤力,前后跑来跑去奔忙,不给我过分接近她的机会,我也刻意退开一点,尽量不让自己挂念她何时才去打胎的问题,虽然我明知道如果下定了决心去打胎,时间抓得越紧越好。

我想我已经明白,她是不舍得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打掉,她在坚持着等某个人回来。

忙完了这笔订单最后一个环节,小雨像已经累坏了,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可以把什么都藏进心里的人。

我心里也累,但是我习惯隐藏自己。

那天夜里小雨没办法再装睡,翻来翻去,小心翼翼。

我开口问她怎么了,她身子贴近过来:「姐,如果陈默永远不回来,我又想生这个孩子下来,你会不会帮我?我一个人做不到。

」她眼睛里流着泪,完全是汹涌而出那种,像开到了最大的水龙头。

「那么,这个孩子是陈默的?」「应该是他吧,跟了陈默之后我没沾过别的男人。

」小孩子都很傻,陈默明明不爱她,她自己心里早清楚。

我冷冷地问:「如果陈默已经死了呢?他死在外面了,根本不可能再回来你身边,你还想生下这个孩子吗?」小雨说:「那我更加死也要生。

姐,而且我会生得一点都不难过,不会比现在心里更难过。

」我想自己永远不会有小雨那样伟大。

是的,她应该是伟大的,她比我清楚什么是爱一个人。

「小雨,你告诉我……」我艰难地问:「陈默有没有给过你什么承诺?」「好像没有吧。

」小雨抱紧我,再更抱紧。

「姐,我连他的摩托车都没坐过,他对我说那辆摩托车,只有他的女朋友才可以坐。

我连女朋友都不算,怎么可能有什么承诺呢?」我偷偷地在心里恨陈默,他是那种让你坐了摩托车也不肯把承诺说出口的人,在那段天天用摩托车载我的日子,还不是一句话都不曾给过。

「小雨,如果我答应你,那是在害你。

你会后悔的,等到你真生下来孩子,就会一辈子后悔。

所以……」「不。

」小雨摇着头,泪水流了我满满一脖子。

「姐,打掉这个孩子我才会后悔,前几天每晚睡觉的时候,我都会告诉自己说等第二天一起床,就求你跟我去医院,但只要那样轻轻想一下我就开始后悔了,我知道,如果真的去打掉了,我一辈子都会狠狠地难过。

」「人生不是这样的,小雨,你相信我,不是。

」「我不懂得什么是人生,姐,我从来没想过人生是什么,我只知道我从来没有像想拥有这个孩子那样,想拥有过别的什么东西。

」「那么钱呢?你不是说过最想要钱?」「算了吧,姐,钱人人都想要,可是钱算什么?」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一下子把我打败。

是啊,那些一切一切所有的钱,算什么呢?在我贫穷的日子算什么?在我装穷的日子更算什么?我拿一个说服不了自己的理由,幻想去骗过一个小孩,我真傻,难道忘记一个人年龄越小,越接近她自己幻想中最渴望的美好?但是我说:「小雨,你要明白,我帮不了任何人,我自己的生活都是艰难维持。

」「哦。

」小雨慢慢松开我,我一瞬间不舍得被她抱紧的温暖,凉气从被口灌进来,激得我打了一个冷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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